先行在中小学教师职称制度中实行分类改革,我们关注与中小学教师地位及待遇紧密相关的职称制度

  · 编者按 ·

昨天,浙江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浙江省教育厅联合召开电视电话会议,对全省深化中小学教师职称改革进行动员和部署。
在改革前,一般中学教师的职务系列为:员级、助理级、中级、副高级;一般小学教师的职务系列为:员级、助理级、中级。而在改革后,中学教师新增了正高级职务,小学教师新增了副高级和正高级职务。
这意味着,按照培养和造就教育家的标准,中小学老师将产生出“教授”。
4年前,我省三市试点 已诞生首批正高级教师
会议上,浙江省人力社保厅副厅长宓小峰介绍了此次改革出台的背景。
他说,“前不久,中共中央印发了《关于深化人才发展体制机制改革的意见》,明确提出‘建立符合中小学教师岗位特点的人才评价机制’。在此之前,国家对于中小学教师职称改革已经做了大量准备工作。”
改革可以追溯到2009年,国务院做出改革试点决定,先行在中小学教师职称制度中实行分类改革。
全国第一轮试点在山东潍坊、吉林松原、陕西宝鸡三市进行。
2012年,浙江的宁波、嘉兴、衢州也参与了第二轮扩大试点工作。
去年,国务院决定将改革在全国推开。
今年4月,浙江省的改革方案获人社部、教育部批复同意,改革全面启动。
宁波市是浙江省三个先行实施改革的试点之一,宁波教育局副局长徐文姬在会上汇报了宁波市的推进情况。
据她介绍,2012年改革试点以来,共有2920人评聘高级教师专业技术职务,16人评聘正高级教师专业技术职务。“在中小学校初步建立起评聘结合、能上能下、优秀教师脱颖而出的用人机制,扩大了学校用人自主权,促进了教育事业的健康发展。”
统一中小学教师职务体系 正高级标准下月公布
浙江省教育厅负责人告诉记者,此次改革一个重要的意义是把中学和小学教师的职务体系合二为一。
过去,中学和小学教师分属不同的职务系列。如果一个小学老师离开小学,到中学里面教书,他先要把小学教师的职称转评为中学教师的职称,然后再参与中学教师职称的评审。
这种相互独立的职务体系对一部分教师,尤其是九年一贯制学校的教师,造成了一定的障碍。
该负责人说,此次改革的亮点是增设的正高级职务。
想要评上正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正高级职务是作为培养、造就“教育大家”来定位的。只有把那些在全省教育领域具有典型示范、有影响力的人选拔出来,才能体现他们作为“教育家”的价值。
今年,我省将评聘一批正高级教师,省里将在7月公布评价标准。除正高级教师外,其他级别省里只制定指导标准,提供基本的指标框架,具体细则要由地方完善,给予地方和学校充分的自主权。
总的来说,改革引导高中和义务教育教师参与课程改革、职业中学教师参与社会培训,淡化论文和科研,强化对教师运用教学方法、取得教学实绩和展现师德师风的考核评价,加大学校考核推荐权重,把真正能“上好课”,“带好学生”的教师评出来。
老师期待:评定标准应和大学教授有所区别
最关注这次中小学教师职称改革的,当然是中小学的老师们。让我们听听老师的想法。
张老师,在杭州某中学当了十几年的老师,职称是副高级。
张老师说,他属于那种对职业比较有追求的人,所以每次评职称前,都做足了准备——从论文到支教再到日常教学,都是尽最大的努力去完成。
他评职称的道路走得非常顺。从2000年参加工作,到2010年评上中学高级教师,他花了10年就拿到了副高职称,“这个速度算是最快的了”。
评上副高后,张老师觉得自己已经到达职业生涯的顶点,工作也不像之前那么有冲劲。这被许多中小学教师形象地称之为“天花板”效应。
张老师透露,据他了解,身边很多老师对评选职称丧失了动力,“打算评副高职称的老师,大多在35~40岁。这个年纪上有老,下有小,平时教学工作又很忙。很多老师不愿意为了评职称增加额外负担。”
所以,当他得知中小学老师能评正高时,第一反应是,可别把评定的标准定得太高。“职称评定本意是激励教师,引导教师朝更专业的方向发展。如果标准过于严苛,老师可望不可即,那就失去了评定的意义。”
正高职称此前只有大学教授能评,中小学老师评正高的条件应该要和大学教授不同,“术业有专攻,大学教授在科研能力和学术素养上高于中小学老师,但两者在教书育人上其实难分高下。”
评定中小学教师,更应该注重老师上课的能力和水平。这当然不是看这个老师最后带出几个状元,而是看老师投入多少,以及教学的成效如何。
来源:钱江晚报

  “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我们常常这样形容教师职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整个社会赋予了教师群体精神崇高的符号特征,但却往往无法在社会地位与收入水平上给教师以更好的保障,其中以小学教师最为典型。在这样的现实下,我们常常被山村教师拿着微薄的薪酬,数十年如一日坚守乡村讲台的故事所感动。感动之余,我们不禁要问,如何不再让教师职业的光芒仅仅依靠个体的品质与情怀支撑,而是用制度去呵护这份职业的神圣?  带着这样的思考,我们关注与中小学教师地位及待遇紧密相关的职称制度,以山东潍坊进行的中小学教师职称改革为切口,以全国第一位小学“教授”姜言邦亲历的职称评定为线索,一探20多年来我国中小学教师职称制度的变迁,以期对这一关系到中小学教师切身利益以及教育未来的改革进行深层次思考。

  ■本报记者 魏海政

  执教28年,从未离开过小学讲台的“孩子王”,居然有了“教授”级别。山东潍坊昌邑市奎聚小学数学教师姜言邦此前从不敢想象自己会有这样的际遇。

  “幸运”源于山东省潍坊市于2009年开始进行的中小学教师职称改革探索。其重点是:改过去小学、中学教师职称分开为统一的中小学教师专业技术职称系列;改过去评聘分开为在设定岗位管理基础上的评聘合一;改过去中小学职称副高级为止到增设正高级职称。

  2010年底,潍坊市17名中小学教师被核准为全国第一批正高级职称的中小学教师,从此,中小学教师也有了属于自己的“教授”级别。在这17位中小学老师中,姜言邦是唯一的小学老师,因而成为全国第一位小学“教授”,若待遇得以落实,他一个月的工资要比原来多近千元。

  略带传奇色彩的是,姜言邦职业发展过程中踏上的每一步向上的台阶,都踩到了我国职称制度改革的点子上,不经意间,他竟成为中小学教师职称制度改革变迁中具有标志性意义的人物。

  回望过去20年,姜言邦的故事不仅呈现出一位小学教师的个体精彩,也折射出我国中小学教师职称制度改革的变迁史。

  1988年 初识职称的“小学一级教师”

  姜言邦第一次听说教师要评职称这个事,是1988年。

  1982年,姜言邦从山东省潍坊市昌邑师范毕业,来到昌邑第一实验小学当起了小学教师,如愿跳出了“农门”,每月工资50元。凭着一股年轻人的猛劲,姜言邦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教学与备课上,教育教学水平不断提高,工作刚满3年时,就被评为昌邑优秀教师。

  在享受职业成就感的同时,姜言邦也面临着这样的现实:和他同年毕业到企业工作的同学,每月能领到的工资是他的好几倍。

  在教师群体里,这并不是姜言邦一个人的困惑。当时,从整体上看,教师工资低、待遇差、社会地位不高,我国也还没有中小学教师职称制度,教师队伍数量不足、质量不高、队伍不稳定等问题不断凸显,影响和制约着我国教育事业的健康发展。

  在这种背景下,我国开始探索实施中小学教师职务职称评定等政策,以此促进教师队伍数量、质量、稳定等重要问题的解决。1986年,我国首次出台《中小学教师职称制度》,拉开了中小学教师职称制度建立和改革发展的序幕。

  1988年,潍坊市第一次开展的中小学教师职务职称评定工作开始了。一天,姜言邦上完第一节数学课后回到办公室,就听到几位老师正在热烈地讨论“教师要评职称了”。从教6年后第一次听说“职称”一词,让他感到颇为新鲜。

  经过工龄和学历认定,姜言邦于1988年被评为相当于初级职称的小学一级教师。“以前提一级工资才涨6块钱,这回有了教师职称制度,评上小学一级教师后,一下子涨了几十块!”姜言邦说。那一年,他的工资从每月70元一下子涨到了每月100多元。中小学教师职称制度的建立,为教师工资待遇的改善提供了契机,给老师们带来了“幸福生活”的希望。

  1993年 摸到“小高”透明“天花板”

  5年后,姜言邦等来了第二次教师职称评定。其间,他先后担任昌邑教研室教研员、昌邑第二实验小学副校长等职,但从未离开课堂教学。1993年,因突出的教学成绩,姜言邦被破格晋升为小学高级教师,这也是当时小学教师的最高职级。

  按要求,评小学高级教师至少要有8年的小学一级年限,一般人熬不够8年,想评小学高级是没有希望的。但姜言邦只用了5年时间,属破格晋升。评上小学高级教师后,姜言邦的工资涨到了每月400元。

  “有了‘破格’,就说明评职称、涨工资已不再仅仅凭资历、讲资格、卡工作年限了,给那些有能力、有潜力的年轻人和业务骨干开辟了一条‘绿色通道’,给他们的晋升带来了希望和可能。”姜言邦说。

  破格评上小学高级教师时,姜言邦只有31岁,刚过而立之年,正是干事业的时候,评上职称的鼓舞及对小学教学的喜爱,使他选择了一如既往地扑在小学数学课堂上,带学生、搞研究、发论文,还考上了山东师范大学的本科进修班,拿到了本科学历。1997年,姜言邦调任昌邑教研室副主任,但他依然坚持在教学一线。1999年,他被评为山东省教学能手。在他看来,这是对专心教学和钻研业务的老师含金量最高的肯定和荣誉了。

  可是,并不是所有教师都能从职称评定中受益。事实上,能评上小学高级教师的人本来数量就很少,很多老师教了一辈子书,也评不上小学高级教师。当时评上了小学高级的教师,一般人年龄也不小了,职称也就到头了。很多老师觉得“船到码头车到站”,摸到了那层透明的“天花板”。

  此外,根据当时的中小学教师职称制度,中学教师职称和小学教师职称是截然分开的,小学教师最高的职称就是小学高级,只相当于中学初级职称。换句话说,小学教师比中学教师“低人一等”,工资待遇也相应较低,小学教师的社会地位也明显不如中学教师。

  在这种情况下,小学教师想再评职称、提待遇,往上发展,就必须跳槽到初中或高中任教。那些有希望和真正能够跳槽成功的人,大多是小学教师中的佼佼者。因此,优秀小学教师“升级”到初中任教,就成了小学教师提高工资待遇和社会地位、寻求更大发展机会的重要渠道。

  这样一来,小学的优秀教师被中学“掐尖”,中学和小学学段之间师资配置不均衡问题越来越突出,师资水平的差距逐步拉大。经过多年积累,发展到后来就出现了“爷爷奶奶教小学,叔叔阿姨教初中,哥哥姐姐教高中”的现象,小学留下的多是些难以挪动的老教师。

  2000年 有点别扭的“中学高级教师”

  小学对优秀人才缺乏吸引力、优秀教师流失、中小学学段之间师资水平配置不均衡等问题,到2000年已经到了非改不可的关头。

  这一年,潍坊市在教师职称制度改革中,首次在小学教师中增设了“中学高级教师”,相当于副高级,由此改写了小学教师职称只能止步“小学高级”的历史,小学教师也可以评“中学高级教师”职称了。

  这一改革举措的初衷是让一些出类拔萃的小学高级教师有望冲破“透明天花板”,“破格”评上“中学高级教师”,但仍然留在小学任教,增强小学教育对优秀教师的吸引力。当然,能真正评上的依然只是凤毛麟角,即便如此,但还是开了一个小小的口子,给小学教师带来了希望。

  潍坊市的初次试验,给每个县小学教师评“中学高级教师”的名额只有一两个,想要晋升,可谓难上加难。最终,昌邑市只有姜言邦一人凭实力和业绩闯过了独木桥,破格评上了“中学高级教师”,成为昌邑首位拥有副高级职称的小学教师。

  伴随着职称的破格晋升,姜言邦的工资也涨到了2500元。这一回,姜言邦和很多人的感觉一样,觉得“真的已经到顶了”。“小学教师能和中学老师一样评‘中学高级教师’职称,评上了就相当于大学副教授的级别,再不知足,还想咋的?”姜言邦说。

  但事实上问题依然存在。“明明是小学教师,却要去评‘中学高级教师’职称,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味道,心里感觉有些别扭,不那么舒畅”,这是很多小学老师的心声。

  此外,一些新问题也随之而来。潍坊市教育局组织人事科相关负责人介绍,从2003年开始的评聘分离制度,到后来逐渐积累了一大批通过了职称评定,但是没有岗位聘任、工资待遇无法落实的老师,这些老师的职称可以说名不副实。他打了个比方,很多人到一个屋子里吃饭,而屋子里的座位有限,那些评上了职称,并且已经被聘任到岗的老师,就相当于进了屋子,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吃饭了;那些评上了职称,但是因没有空岗还没有被聘任的,只相当于排队排到了前面,进了屋子,但只能站着等有了空座位才能坐下吃饭;那些还没有评上职称的,连屋子也进不了,只能在院子里排队等待。很多年轻的业务骨干和一线教师只有等到前面“老资格”的教师全部解决了,才能轮到他们,大大挫伤了他们的积极性。而很多老教师的状况正如潍坊市教育局局长张国华所说:“到了45岁后就不想上课了,因为评上高级职称后就没了压力,可以考虑退居二线了。”

  在职称评定中如何评价老师的问题也越来越突出。潍坊市日向友好学校校长张则香说:“原来学校没有自主权和发言权,只是负责收集上交老师们的评审材料。”而负责评审的教育部门、人事部门及评审专家仅凭文凭、学历、论文数量等书面材料,很难全面了解一位老师的真实水平,评审过程也缺少监督,有时会造成评审结果和实际情况脱节的现象。这导致很多老师把精力放在了准备材料和想方设法找评委、拉关系上,违背了职称评定的本意。此外,学校里后勤等多年不在教学岗位的职工照样可以评聘职称,职称评聘也不向班主任倾斜,挫伤了一线教师和班主任的积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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